黃帝曰:余受九鍼於夫子,而私覽於諸方,或有導引、行氣、喬、摩、炙、熨、刺、飲藥之一者,可獨守耶?將盡行之乎?
歧伯曰:諸方者,眾人之方也,非一人之所盡行也。
黃帝曰:此乃所謂守一勿失,萬物畢者也。今余已聞陰陽之要、虛實之理、傾移之過、可治之屬,願聞病之變化,淫傳絕敗而不可治者,可得聞乎?
歧伯曰:要乎哉問。道,昭乎其如日醒;窘乎其如夜瞑,能被而服之,神與俱成,畢將服之,神自得之;生神之理,可著于竹帛,不可傳于子孫。
黃帝曰:何謂日醒﹖
歧伯曰:明于陰陽,如惑之解,如醉之醒。
黃帝曰:何謂夜瞑?
歧伯曰:瘖乎其無聲,漠乎其無形,折毛發理,正氣橫傾,淫邪泮衍,血脈傳溜,大氣入藏,腹痛下淫可以致死,不可以致生。
黃帝曰:大氣入藏奈何?
歧伯曰:病先發於心,一日而之肺,三日而之肝,五日而之脾,三日不已,死,冬,夜半;夏,日中。
病先發於肺,三日而之肝,一日而之脾,五日而之胃,十日不已,死;冬,日入;夏,日出。
病先發於肝,三日而之脾,五日而之胃,三日而之腎,三日不已,死;冬,日入;夏,蚤食。
病先發於脾,一日而之胃,二日而之腎,三日而之膂、膀胱,十日不已,死;冬,人定;夏,晏食。
病先發於胃,五日而之腎,三日而之膂,膀胱,五日而上之心,二日不已,死;冬,夜半;夏,日昳。
病先發於腎,三日而之膂、膀胱,三日而上之心,三日而之小腸,三日不已,死;冬,大晨;夏,晏晡。
病先發於膀胱,五日而之腎,一日而之小腸,一日而之心,二日不已,死;冬,雞鳴;夏,下晡。
諸病以次相傳,如是者皆有死期,不可刺也。間一藏,及二、三、四藏者,乃可刺也。
黃帝曰:願聞淫邪泮衍,奈何?
歧伯曰:正邪從外襲內而未有定舍,反淫於藏,不得定處,與營衛俱行,而與魂魄飛揚,使人臥不得安而喜夢;氣淫於府,則有餘於外,不足於內;氣淫於藏,則有餘於內,不足於外。
黃帝曰:有餘不足,有形乎?
歧伯曰:陰氣盛,則夢涉大水而恐懼。
陽氣盛,則夢大火而燔。
陰陽俱盛,則夢相殺。
上盛,則夢飛。
下盛,則夢墮。
甚饑,則夢取。
甚飽,則夢予。
肝氣盛,則夢怒。
肺氣盛,則夢恐懼、哭泣、飛揚。
心氣盛,則夢善笑、恐畏。
脾氣盛,則夢歌樂、身體重不舉。
腎氣盛,則夢腰脊兩解不屬。
凡此十二盛者,至而寫之,立已。
厥氣客於心,則夢見邱山煙火。
客於肺,則夢飛揚、見金鐵之奇物。
客於肝,則夢山林樹木。
客於脾,則夢見邱陵、大澤、壞屋、風雨。
客於腎,則夢臨淵,沒居水中。
客於膀胱,則夢遊行。
客於胃,則夢飲食。
客於大腸,則夢田野。
客於小腸,則夢聚邑、衝衢。
客於膽,則夢鬥訟、自刳。
客於陰器,則夢接內。
客於項,則夢斬首。
客於脛,則夢行走而不能前、及居深地苑中。
客於股肱,則夢禮拜起。
客於胞,則夢溲便。
凡此十五不足者,至而補之,立已也。
黃帝曰:夫百病之所以生者,必起於燥濕、寒暑、風雨、陰陽、喜怒、飲食、居處,氣合而有形,得臟而有名,余知其然也。夫百病者,多以旦慧晝安,夕加夜甚,何也?
岐伯曰:四時之氣使然。
黃帝曰:願聞四時之氣。
岐伯曰:春生,夏長,秋收,冬藏,是氣之常也,人亦應之,以一日分為四時,朝則為春,日中為夏,日入為秋,夜半為冬。朝則人氣始生,病氣衰,故旦慧;日中人氣長,長則勝邪,故安;夕則人氣始衰,邪氣始生,故加;夜半人氣入臟,邪氣獨居於身,故甚也。
黃帝曰:其時有反者,何也﹖
岐伯曰:是不應四時之氣,臟獨主其病者,是必以臟氣之所不勝時者,甚;以其所勝時者,起也。
黃帝曰:治之奈何﹖
岐伯曰:順天之時而病可與期,順者為工,逆者為粗。
黃帝曰:善,余聞刺有五變,以主五輸。願聞其數。
岐伯曰:人有五臟,五臟有五變。五變有五輸,故五五二十五輸,以應五時。
黃帝曰:願聞五變。
岐伯曰:肝為牡藏,其色青,其時春,其音角,其味酸,其日甲乙。
心為牡藏,其色赤,其時夏,其日丙丁,其音徵,其味苦。
脾為牝藏,其色黃,其時長夏,其日戊己,其音宮,其味甘。
肺為牝藏,其色白,其音商,其時秋,其日庚辛,其味辛。
腎為牝藏,其色黑,其時冬,其日壬癸,其音羽,其味鹹。是為五變。
黃帝曰:以主五輸奈何?藏主冬,冬刺【井】。
色主春,春刺【滎】。
時主夏刺【輸】。
音主長夏,長夏刺【經】。
味主秋,秋刺【合】。是謂五變,以主五輸。
黃帝曰:諸原安和,以致六輸。
岐伯曰:原獨不應五時,以經合之,以應其數,故六六三十六輸。
黃帝曰:何謂藏主冬,時主夏,音主長夏,味主秋,色主春。願聞其故。
岐伯曰:病在藏者,取之【井】。
病變於色者,取之【滎】。
病時間時甚者,取之【輸】。
病變於音者,取之【經】。
經滿而血者,病在胃;及以飲食不節得病者,取之於【合】,故命曰:味主合。是謂五變也。